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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检验检测市场的特征与改革方向

2019/1/30 14:39:42  来源:中国计量测控网 
字号: 13号字 16号字

   内容提要:本文简要总结了我国检验检测市场的基本特征,分析了我国检验检测机构与国际同行相比存在的差距和薄弱环节,提出了我国检验检测市场的改革方向和发展建议。

  主 题 词:检验检测 市场 特征 国际 比较 差距 改革 发展 建议

  检验检测机构、监管制度(机构)、客户(市场需求)构成检验检测市场的三要素。改革开放40年,尤其是“十八大”以来,我国国民经济取得了飞速发展,我国检验检测市场也从零起步,发展成为世界上最大最重要的检验检测市场,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从业机构(检验检测机构)数量世界第一(3万多家)、管理制度最全面(涉及到检验检测的法律法规40多部,涉及到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资格)管理的政府部门20多家)、市场全球最大。 但是,我国检验检测市场发展存在的问题也很多,机构数量庞大,但小而散的多,集约化程度不够,具备国际竞争力和影响力的品牌机构不多;东西部经济发展不平衡体现在检验检测领域也一样,东部发达,中西部相对落后很多;法律法规涉及到检验检测的很多,但存在相互之间不协调、对检验检测机构的资质(资格)存在多头管理,行业主管部门之间权责不清、互相争权推责的现象时有发生;检验检测机构之间的竞争白热化,机构出具虚假报告的事情时有发生,检验检测市场鱼龙混杂,亟待加强监管。

  一、我国检验检测市场的发展现状

  我国检验检测市场历经40年改革开放、伴随我国国民经济的飞速发展同步成长。概括总结为五个基本特征:

  一是市场总量庞大,世界第一。

  截止2017年,依法取得资质认定(CMA)具备向社会出具公证数据的检验检测机构共计36327家,从业人员111.93万,仪器设备575.65万台套,实验室面积6484.15万平米。全年出具各类检测报告3.76亿份。2017年检验检测市场近2500亿元(统计数是2377.47亿),占全球市场的六分之一(据不完全统计和预测,2020年全球潜在检验检测服务业市场规模将超过2,000亿欧元,约合人民币1.57万亿)。我国检验检测市场是世界最大的检验检测市场。

  二是市场参与者成分复杂,类型多样。

  这三万多家检验检测机构中,企业法人占比64%,事业法人占比31%,其他法人类型占5%。这个比例已经跟十年前发生了巨变,十年前,检验检测机构三分之二以上都是事业单位性质的,但是,现在,只占不到三分之一,而且,随着各地事业单位改革方案的公布和推进,检验检测机构事业单位属性将大大降低,最后不会超过10%。在三万多家机构中,外资和港澳台资检测机构256家,占比很小,但营业收入占比很大,几乎超过了技术监督系统所有质检机构(2500多家)收入的总和。收入前20名的机构营业收入占同期全国检验检测服务业总规模的近10%。(几家检验检测领域的世界巨无霸SGS、BV、Intertek等在中国市场设置有很多分公司,但按一家公司统计业务量)。

  三是检验检测市场领域覆盖宽广,涉及面大。

  据统计,我国检验检测服务业现已覆盖建筑工程、环保、卫生、农业、质检、食品、药品、机械、电子、轻工、纺织、航空、国防等国民经济各个领域。但是全国近10万家大小医院的化验室不在检验检测市场统计范围,全国几十万家规模以上企业内部的实验室也不在统计范围。军队内部的实验室除了极少数过去开展对外服务的、取得了资质认定纳入了检验检测市场统计范围,其他军口实验室也不在这个范围里。

  四是东西部发展不平衡,东强西弱。

  我国检验检测市场经过近40年的发展,在地理布局上,呈现东西部不平衡发展格局,与国民经济东西部发展不平衡是一致的,因为,检验检测属于为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服务的第三产业,高科技服务业。按六大区域来分的话,华东地区占比29.68,最发达,检验检测市场最发达,机构数量最多。中南部地区24.1%,居第二位。华北15.34%,东北9.44%,西北8.65%。从市场规模(营业收入)来说,也是华东地区最多,占比37.46%,中部和南部地区占比26.31%,华东和华中南部的检验检测市场占据了全国三分之二,与这些地区的经济总量占全国的比重是相匹配的。

  五是政府管理面面俱到,干预过多。

  根据2017年12月27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一次会议 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第四次修订稿)第22条之规定:为社会提供公证数据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计量行政部门对其计量检定、测试的能力和可靠性考核合格。根据2015年4月24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修订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84条规定:食品检验机构按照国家有关认证认可的规定取得资质认定后,方可从事食品检验活动。2015年8月1日起实施的原国家质检总局163号令《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把对检验检测机构的市场准入制度定名为资质认定,它既包括了计量认证,也包括了食品检验机构的资质认定。

  除了上述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之外,涉及到检验检测市场(机构)管理的法律法规多达20多部,像《农产品质量安全法》、《消防法》、《建筑法》、《道路交通安全法》、《认证认可条例》、《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大气污染防治法》,等等。执行这些法律法规的行业主管部门,都通过出台一些部门规章形式,对进入某特定检测领域(如农产品、如医疗器械、消防产品、建筑工程、道路交通设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等)的检测机构增设准入条件增加行政许可。在面临本届政府清理行政许可巨大压力下,一些行业主管部门削减了一些涉及到检验检测的行业行政许可事项,但换个花样,依然对其管辖领域设置检验检测行业准入壁垒,增加检验检测机构负担。

  这就是我国检验检测市场发展的总体情况,体量庞大,机构小散,检验机构水平参差不齐,有一些具备国际先进水平的检验检测机构(如在汽车领域,IT领域,家电领域、食品和检验检疫领域等),这些领域我国国有检验检测机构都能数出十大品牌(机构),但总体来说在国际上具有较大影响力的民族大品牌机构不多,外资大品牌百年老店在中国市场抢占的份额巨大,东西部发展不平衡,政府管的太多,干预过多。这些因素既是我国检验检测市场发展的原动力,也是我国检验检测市场进一步科学发展的瓶颈所在。

  二、国际上检验检测市场发展现状

  以瑞士通用公正检验行(SGS)、法国BV集团、美国保险商实验室(UL)为代表的欧美检验检测机构是当今全球检验检测界的翘楚,百年的发展历程造就了今天辉煌的国际品牌。如果按照过去把世界各国划分为三个世界的分法,检验检测认证领域,也可以分为三个阵营:第一阵营是以瑞士SGG、英国Intertek、美国UL,法国BV、德国DEKRA、德国TUV为代表的欧美强队。这一阵营主要特点是,机构历经百年发展,已经成为世界最知名的检验检测认证集团公司,品牌影响力巨大,品牌价值高。其国家在相关领域法律法规体系完善,拥有绝对的国际话语权,拥有完善的认证认可体系。第二阵营以中国、日本、韩国、俄罗斯为代表,其特征是,在检验检测认证领域拥有相对完善的法律法规体系和认证认可体系。拥有一些在国内集中度高、具有一定品牌知名度的检验检测认证机构,但在国际上舞台上缺乏竞争力和国际影响力。积极参与认证认可检验检测国际或区域合作(积极参与IAF,ILAC,APLAC活动),在国际认证认可领域有一定话语权(如中国CNAS秘书长肖建华先生成功当选IAF的现任主席)。第三阵营是以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南非、泰国、以色列为代表,这些国家在国际认证认可和检验检检测领域具有一定领先地位(如澳新联合认可机构JAS-ANZ成立于1947年,是世界上最早的认可机构),但由于国家经济总量小,认证认可检验检测机构体量也相对很小,缺乏国际知名品牌机构,缺乏国际竞争力,国内检验检测市场缺乏成长力和创新动力。

  2017年全球各大检验检测认证机构业务报表陆续公布,其中SGS以 63.49亿瑞士法郎(折合人民币443.16亿)战绩拔得头筹,排在其后的进入前10名的机构是:2. BV 46.8亿欧元、3.Intertek 27.691亿英镑、4.DEKRA 31.35亿欧元、5.Eurofins 29.714亿欧元、6.TUV 南德 24.27亿欧元、7.DNV-GL 194.75亿挪威克朗、8.莱茵TUV 19.72亿欧元、9.Applus 15.831亿欧元、10.TUV 北德 11.85亿欧元。近三年世界前五名机构的排名几乎都是如此,说明进入世界前几名的大品牌机构在全球的业务拓展基本成熟稳定。中国的CCIC2017年全球业务收入80亿(人民币),已经快要跻身世界检验检测认证10强行列。

  除了上述十大著名的商业检验检测机构在世界各地开分店、承揽了世界各国的商业检验市场和部分政府招标委托检验任务,各国政府在一些特定公共安全领域和国家公共基础研究领域,也都设有政府实验室,最著名的如美国标准工业研究院(NIST)、 联邦德国物理技术研究院(PTB)、德国材料研究院(BAM)、韩国技术标准研究院(KATS)、日本产业技术综合研究所(AIST),这些机构类似我国的国家级事业单位,有的还是参公管理,由议会(国会)批准预算,完全执行国家公益类任务,不参与商业检测市场竞争(特殊情况下,也有的承接个别的社会委托,但很少)。

  三、我国检验检测机构同国际先进水平存在的差距,我们的薄弱环节和存在的问题

  由于体制机制方面的原因,我国的检验检测机构走的是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道路,在政策层面、技术管理层面、市场营销层面都与市场经济发达国家的机构的发展模式完全不同,新中国成立不到70周年,改革开放走过40年,我国的检验检测机构从传统计划经济时代诞生,到今天走向多元化和市场化,已经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但是,由于体制机制造成的先天性不足,使得我们国际上的那些百年大品牌机构相比,我们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最大的一个差距就是国际化发展缓慢,成效不大,以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CTC)为例,其2016年业务收入6.65亿(人民币),海外市场收入才0.05亿;中国检验认证集团(CCIC)是中国最大品牌的检验认证集团,2017年业务收入突破80亿,34家海外公司实现收入13亿,占集团总收入的16%。除此之外,三万多家检验检测机构到海外开拓市场的寥寥无几,仅有的一些机构即使有海外业务,所占比例都不到1%。反观世界前十名的检验认证集团,其业务收入来自全球,SGS 2016年收入59.85瑞士法郎,其中,44.4%业务来自欧洲、非洲和中东,30%业务来自亚太市场,25.6%来自美洲市场。这是历史发展阶段决定的,我们需要一定时间来培养。

  除了在海外(全球)市场拓展方面的差距,我国检验检测机构在内部管理方面也与国际知名品牌存在诸多的差距,薄弱环节很多:首先是管理体制机制方面,我们大多数体制内的事业单位性质的检验检测机构多年来一直强调行政级别,依靠政府、依赖国家授权(国家质检中心、行业质检中心),依赖政府的资金支持,政府招标采购检验检测任务时也有政策倾斜。人才引进不能适应市场发展需要,人才激励机制奖惩机制不能与贡献挂钩,各种条条框框严重束缚了管理者的创造力和改革动力。其次是在技术创新上,国内检验检测机构苦于越来越激烈的市场竞争,日益沦为检测工厂,一批博士研究生沦为检测工人,缺乏核心科研成果,缺乏技术创新能力。统计显示,截止2017年,我国3.6万多家检验检测机构参与了3.1万多项科研项目,平均一个检验检测机构不到一个项目(平均数其实不能说明什么,但也给人一个概念)。第三是在市场服务方面,除了少数大机构,我国的检验检测机构大多缺乏市场营销意识,没有市场营销部,只单纯给客户的样品出具一份检验报告收取一笔检测费了事,没有深度服务增值服务意识(或者有这认识,没这能力),利用我们的人才设备优势,给企业“一揽子解决方案”,给客户提供从产品研发、市场推广、产品定位、产品生命周期各环节质量和风险控制、市场退出、环境评价等全方位的技术服务。这是我们大多数检验检测机构所欠缺的,也是今后我们国家检验检测机构需要努力改进的方向。第四个问题是小散弱的问题。2014年2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了中编办、质检总局《关于整合检验检测认证机构实施意见的通知》(国办〔2014〕8号),提出了“到2015年基本完成事业单位性质的机构整合,转企改制工作基本到位,市场竞争格局初步形成,相关政策法规比较完善;到2020年建立起定位明晰、治理完善、监管有力的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形成布局合理、实力雄厚、公正可信的检验检测认证服务体系,培育一批技术能力强、服务水平高、规模效益好、具有一定国际影响力的检验检测认证集团”的目标。原质检总局于2015年3月份,又印发了《全国质检系统检验检测认证机构机构整合指导意见》,明确质检系统检验检测认证机构按照公益类和经营类两类进行整合并部署了整合改革的三大重点任务、六大改革试点和四项保障措施。2015年12月,原质检总局再度合科技部印发了《关于开展促进质检系统检验检测认证机构转企改制 提升科技服务能力试点工作方案的通知》,《方案》再次明确,要在2015年年底前启动检验检测认证机构转企改制试点工作,到2020年年底前,按照事业单位分类改革整体部署,相关检验检测认证机构转企改制基本到位。实际上,三四年过去了,可以说,检验检测机构转企改革仍属于起步阶段。2015年12月,中编办、原质检总局在深圳召开了检验检测机构转企、整合改革推进座谈会,正式向社会发布了检验检测认证机构改革的路线图和时间表,明确表示推动经营类检验检测认证机构转企改制并逐步脱钩,公益类机构将逐步退出检验检测认证经营类活动,改革后,只保留少量公益一类检验检测机构,鼓励资本运作组建区域性或全国性检验检测认证集团。会议做出部署:2016年6月底前完成检验检测认证事业单位的职能清理分类,2016年12月底前基本完成经营类机构企业转企改制。但由于种种原因,全国推进速度并不理想。2018年4月—7月间,辽宁省和沈阳市、大连市以及云南省的事业单位改革方案先后出台,辽宁的方案是先整合打包,将若干个带行政级别的事业单位整合在一起,将文化类的推向市场。云南的改革方案是先按公益类和商业类性质对现有的事业单位进行剥离,一分为二,重新码堆,再将公益类的和商业类的分别归并整合。随着这次政府机关改革逐步到位,各地事业单位改革方案将陆续出台,检验检测机构的分类改革势必将提速,尽早实现当初预定的目标。

  四、未来我国检验检测市场的改革方向

  未来我国检验检测的改革方向是:区分公益类和商业类机构性质,对现有事业单位性质的检验检测机构实现剥离式改革,将商业属性与公益属性彻底剥离,公益属性部分进行重组组合,保留事业单位(公益一类),商业属性部分成立检验检测集团(云南模式),再探索与社会第三方检验检测机构的合作或整合,形成区域性规模以上检验检测集团,逐步培育壮大,形成中国民族检验检测机构品牌。

  对未来我国检验检测市场改革和发展的建议:

  (一) 清理涉及检验检测市场(机构)管理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

  按照政府机构改革之后的新机构的职责分工,重新梳理各政府部门在检验检测市场监管方面的职责定位,进一步清理涉及检验检测市场准入的各类行政许可(和变相的行政许可,如强制性备案、公告、背书等),废除过期的涉及检验检测市场准入和监管的文件。必须多部委协同监管的,应建立部际协调机制,避免政出多门、各自为政,给行政相对人增加负担。

  (二) 建章立制,完善检验检测市场监管和准入的法律法规体系。

  根据检验检测市场发展的新特征、新情况,国家有关部门及时出台规范性文件(公告、文件),对检验检测市场(机构)的从业资格、市场准入、运营模式、竞争规范、整合改革(兼并重组)、融资上市、监管要求、退出机制等,做出重新规定,构建全新的检验检测市场准入和监管政策体系。

  (三) 以点带面、重点区域重点领域先行先试,全面推进检验检测市场资源整合改革。

  继续落实(国办〔2014〕8号)文件和深圳会议精神,大力推进省以下检验检测机构市场化改革。摸索改革经验,研究提出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对于敢为天下先、率先改革的机构(人员)要给予一定奖励激励政策,使其形成示范效应。积极鼓励社会资本(包括外资)进入检验检测市场,积极探索混合所有制、员工股权激励等改革措施。

  重新定位国家质检中心职能,国家质检中心退出商业检验市场,以国家质检中心为龙头,打造专业领域检验检测科研和技术创新高地,形成技术创新联盟,推动技术进步,为行业升级、产品更新换代、中国产品走向国际提供技术支撑。

  在环境监测、食品农产品安全监测、机动车尾气排放检测、建筑工程(建材)检测等重点领域,强化检验检测监管要求,开展联合重组,组建跨属性、跨地域的专业检验检测集团。

  (四) 以上海自贸区为试验田,开展检验检测机构自我声明式准入改革,创新监管方式。

  对于自贸区内注册的检验检测机构,不论外资民企,创新开展自我声明式资质认定审批改革,允许其以自我声明(达标)方式,申请实验室资质认定(CMA)。引入客户评价机制,通过客户反馈的评价信息,对其工作能力和服务进行评价反馈,采取先证后核等方式,适时对其进行现场监督核查。

  (五) 创新监管手段,依靠互联网手段,实现“互联网+”监管模式。通过技术创新,开发检验检测市场(机构)监管APP,实现网上监管、适时监管、动态监管。采取国家与省、市、县四级联动方式,国家层面负责监管人员的资质和人才库的建立,省一级负责监管工作的具体策划和组织,市县两级按照国家和省的要求具体落实。四个层面通过互联网手段形成一个整体,信息互通互享,数据及时上传下达,打通监管“最后一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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